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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吾之本分

千世倾 古结 2276 2018-12-29 20:00:00

古书《寒域经》有云:末凛之渊,雪芒盖日,有神鼎,能通古今。

末凛渊在息泽川之南,是南北两座雪山之间的夹地,北为息泽川之上的末路岭,虽不算太高,但古时因地处偏僻,气候极寒,是人们极难翻越的一座山岭,故称末路。南为凛山,高可蔽日,山顶雪盖密布,凛寒无比,几乎就是南方泾弋国的天然屏障。末凛渊实为一条雪谷,深达数百丈,鲜有人迹。据传,走至末凛渊之人或动物,必须用黑布遮目,否则这里雪的光芒极盛,足以使眼睛失明。

如今,一行人的车马,正跋涉在这里,马的头上蒙着黑布,深一脚浅一脚的在雪里穿行。身后的蛮子显然被落下很远,但仍然穷追不舍。

夙竹一个翻身下车,走到一旁雪谷最为狭窄的地方,对车内说道:"元婴,火着给我。""

这里的火着,实际上是一种类似于炮竹样式的东西,以火药填充于竹管之中,只是经过夙竹出神入化的改进,威力要比炮竹大的多,只是一管,便足以火烧四野。

夙竹放置几管火着于雪壁上,便带着一行人急急退让开来,马车走了将近一里之遥,元婴拿出弓箭,点上明火。这里雪大,倘若用引线,根本来不及烧到管子上便灭了,若是火箭,效果便好得多。

火箭带着轻微的声响飞了出去,射到雪壁上,火着被顷刻点燃,一场极大的爆破声轰然响起,雪壁上的雪混着棕黑色的冻土瞬间倾泻而下,如同一座移动的山峰。末凛渊中间那处狭窄的雪谷仿佛被瞬间填平,将那几十个蛮人连带着马队生生阻隔在另一端。

雪峰落下,地动山摇,四周都是弥漫的雪雾,使人几乎不辨万物,一行人坐回马车中,现在,也只有等雪雾消散,可以辨别方向之后,再起身。

马车中不用直视冰雪,众人取下了蒙目的黑布。夙竹看着眼前的少年,他不过十六岁,眼神中却少有一般年轻人的那种凌厉之气,而是幽深如谭,漆黑如渊,即使面对自己,目光中仍然闪现出一丝漠然。

"先生,你是来阻止我的吗?"少年笑笑,毫无征兆的开口:"先生自小教我仁义至上,如今却是要让先生失望了。""

夙竹摇摇头,很是恭敬的行了个揖手礼:"公子,你自小便尊敬我。但我深知,无论多少年过去,我仍然是你母亲的家奴,公子始终是我的少主人。公子选择什么,我便跟随什么,何来阻止一说。"夙竹微微停顿了片刻,又道:"更何况,跟随公子十余年,公子的仁义,夙竹又何尝怀疑过。""

马车的一旁,元婴摸着粗壮的胡茬一声不吭,心里默默念叨着好像二人的谈话又要驶向自己知识的盲区了。

元婴尚武,舞枪弄棒几十年,武艺可谓是门门精通,在军事上权智谋略也杰出于常人。但唯一,只要一跟书本知识挂了钩,即使是一个稍微深奥一点的比喻,他都能瞬间傻眼。

比如说曾经有人对他形容一位过河拆桥的老赌客时,说道:"那人当初求我买注的时候,我又何曾想过他是如此鸟尽弓藏之徒,绝交矣,绝交矣。""

然后元婴颇为疑惑的思考了很久。他们的赌注是鸟呢,还是弓呢?但是两个人没事不赌钱赌弓箭做什么??

彼时夙竹先生还是公子的老师,听了元婴的疑惑后,沉吟了良久:"其实,他们也不一定要赌弓箭……""

元婴恍然大悟:"怕是弓箭太过珍贵,所以那人藏了起来,觉得还是赌钱划算。""

夙竹:"……""

自此之后,元婴大概明白了,有些东西是不属于他的世界的,比如诗文,比如成语。所以之后,很多东西他干脆选择部分屏蔽。比如现在,他很识相的凑近窗口,改听窗外的风声。

夙竹从衣袖中取出一副地图,铺在前方的梨木圆桌上。指到:"现如今大魏盯紧了泾弋国南翊王的封地。但魏帝这些年无心社稷,加上有些人的蓄意挑拨,那些老臣的心也渐渐散了。洛安城世代供给兵器的陆家,袁家这些年也不甚打理他们自家的生意,倒是逐渐靠着湘然,泾弋的暗线生意做大。魏帝这些年扶植的泾西吴家和屏南氏虽说跟北边那些氏族有些说不清的关系,但是也不足为惧。他们朝不保夕也是早晚的事。公子有鸿鹄之志夙竹自是明白,但现如今,公子应该去的如何也不应该是这里。""

"哦?先生是这样想的?"少年不经意间笑了出来。"先生觉得大魏,不足为惧?""

夙竹点点头,又信手在地图上划了起来:"大魏如今繁华如斯,也不过是一座建在流沙之上的政权,且不说北方的越喀族和南方泾弋虎视眈眈。彼时,何须亲自动手,只需一股足够有力的风,便土崩瓦解。""

少年偏过头去看着窗外:"我倒觉得,大魏的水,比任何地方都要深。"说罢他的嘴角不自觉地勾了一下:"是个有趣的地方。""

夙竹看着少年神情,心中隐约有一种难言的情绪。不知道什么时候,这个自己一手教大的学生,自己竟然有些看不懂了。

"先生此次前往洛安,可是受父亲所托?""

"不,这次来也是为了处理些私事。"夙竹说道:"有个故人,托付我了些事情,这次一并办了。不过我自小在洛安长大,也算是半个大魏人,有些事情也许能帮到公子。""

少年点点头:"先生能有此意,晋珂便在此谢过了。""

夙竹苦笑,却没有回答,只是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

尽管来之前已经对自己不能劝服晋珂回去做了充足的思想准备,但也没想到自己这么快便会败下阵来,还这么自告奋勇的想要帮助他。

他想,还是自己思维不够敏捷口齿不够伶俐啊。

当然,这孩子从小也是固执的出了名,但要不是这份固执,他也不会走到今天。

他和那个人,真的很像。

恍然回到十八年前,荷塘边,绿荫下,薰风徐徐,那个目光澄澈的少女笑着对他说:"夙竹,你不要劝我了,我已经决定了要嫁的。"当时的她这样的固执,自信,眼睛里闪烁的光芒仿佛让一切都黯然失色。他一瞬间都在怀疑自己是不是只是因为自私嫉妒而错判了一个爱她的人。

有些错,一旦犯下,就不能回头。有些人,一旦错过,就不能挽留。

他抬头,看着眉眼与她如此相似的少年,良久,却只吐出一句:"这是夙竹的本分,公子客气了。""

息泽川的雪鹰载着累累风雪飞向天际,留下一排孤独的影子,回望着末凛渊中弥漫的雪气升腾,寒风依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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